五天,四位 CEO:OpenAI 宫斗照出了‘用非营利管 AGI’的死结
- 董事会以‘沟通不坦诚’为由闪电解雇 Altman,未给出具体事由。
- 770 名员工中约 95% 联名威胁:不让 Altman 回来,我们就集体去微软。
- 五天后 Altman 回归、原董事会大换血。‘安全派 vs 发展派’的治理冲突彻底公开化。
11 月 17 日周五,一条消息引爆全网:OpenAI 董事会解雇了 CEO Sam Altman,理由含糊其辞,只说他‘在与董事会的沟通中不够坦诚’,导致董事会失去信任。没有财务丑闻,没有具体指控。这种‘说了等于没说’的措辞,反而让所有人都意识到——这背后是路线之争。
五天连续剧
接下来的剧情密度堪比电视剧:总裁 Brockman 愤而辞职;周末各种斡旋,Altman 一度要回归又谈崩;周一,微软的纳德拉宣布 Altman 和 Brockman 将加入微软、组建新 AI 团队(微软作为最大金主,显然不能接受自己押注的核心资产说没就没);同一天,OpenAI 770 名员工里约 730 人签了联名信,威胁如果 Altman 不回来、董事会不辞职,他们就全体跳槽微软——这几乎等于把公司清空。到周二晚,剧终:Altman 回归 CEO,原来那个解雇他的董事会基本被换掉,换上了更‘建制派’的成员。
这不是人事八卦,是结构性矛盾的总爆发
要看懂这五天,得回到 2019 年。当时微软投 10 亿、OpenAI 改制成‘capped-profit(利润上限)’,我在笔记里留过一句话:‘capped-profit 的 cap 能不能扛住资本的引力,是个需要长期盯的实验。’2023 年 11 月,这个实验给出了阶段性答案——扛不住,或者说,撑得很勉强。
OpenAI 的治理结构是个罕见的怪物:一个营利实体(那个估值近千亿、被微软和员工股权深度绑定的部分),头上罩着一个非营利董事会,后者的使命不是给股东赚钱,而是‘确保 AGI 造福全人类’,理论上有权为了安全使命叫停甚至牺牲商业利益。设计的初衷很理想:让一群不被利润绑架的人,在关键时刻能踩刹车。
问题是,当这个‘刹车’真的被踩下去——董事会显然认为 Altman 把公司推得太快太商业、偏离了安全使命,于是动用了他们名义上的权力——现实的反作用力瞬间把他们碾碎了:几百亿美元的商业利益、微软的施压、几乎全员的反对。理想主义的治理设计,在资本和人心的合力面前,五天就崩了。
我从这五天里读到的东西
- ‘用非营利约束营利’这个精巧的制度设计,在足够大的商业引力面前是脆弱的。当公司值近千亿、当员工的身家、当金主的投资全都押在‘继续高歌猛进’上,一个理论上至高的安全董事会,实际能行使的权力近乎为零。
- 决定这场斗争胜负的,不是章程,是人。Altman 能回来,靠的是 95% 员工的忠诚和微软的力挺——这是 OpenAI 这种顶级机构里,真正的权力货币。
- 对‘AI 安全治理’是个沉重的现实教育:指望从公司治理结构内部去给 AGI 竞速踩刹车,这条路被证明极其脆弱。如果连 OpenAI 这个专门为此设计了特殊结构的机构都按不住,那别家就更别提了。监管和制衡,恐怕得来自外部。
这场闹剧最后以‘发展派大获全胜、安全派出局’收场。从 3 月的暂停信,到 5 月的灭绝声明,再到 11 月的这场宫斗,2023 年关于‘AI 该多快、谁来管’的张力,以一种最具戏剧性的方式给出了它的现实答案:在商业竞速面前,理想主义的缰绳,绷断了。这个结局的余波,会影响 OpenAI 乃至整个行业未来很多年的走向。